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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阎安:技术风景时代的语言艺术家

来源:文学报 | 阎安  2019年08月10日08:59

现代化深度推进了作为人的存在的两极——乡野和城市——的深度分裂或者某种高度复杂的现代性融汇,这是人的命运的又一次历史性的临界点或者时空性临界点。作为对这种融汇的深度确认和人性际遇的精确的人文性探寻,我认为传统的文体文学正在被某种历史和现实的客观性力量及其内在文化冲动所削弱,它呼唤着一种全新的理想主义式的语言建制,一种更加纯粹的语言艺术家的出现,他的出现将取代传统意义上的文学文体表达,正像如服从于统一意志的技术的世界化运动早已从根本上撕裂或者重构了整体世界。

我希望自己是这样的艺术家。作为语言艺术家,我对人的命运的两极性和多极性有着完全革命性的态度和方案,我既是语言的建筑师,我也是世界那碎片化魔方般极限现实和极端性品质实现物理与化学还原式的合理性融汇的中介人、协调者。

技术导致了城市,和城市的巨大化、超极化升级,但我们更有理由认为属于城市的建筑,它也完全可以是乡野风景和内容的一部分,一座孤独的城市建筑为什么不让它更能体现乡野灵魂的立体感和时间对万事万物的那份雕刻之功呢。我认为在我们这个共性的自然风景和技术的共性意志愈来愈具有更加广泛的统领性的时代,其实更需要真正意义上的乡野,而这个乡野并非那种复古的、复制的、造假的乡野,它也并非是从它的历史肌体中机械割裂而出的一部分。

可能,因为我陷得更深,我希望城市和乡野是互相俯瞰的,它们一个是一个的制高地,同时也是归属地和缓冲区,它们渐渐放弃了互相奴役的戾气,渐渐地趋于互相从容。我就是一直期待,在我们的时代有一个或几个彭斯式的、陶渊明式的、王维式的、梭罗式的、奥尔多·利奥波德式的、寒山式的、高更式的、娜恩·谢波德式的乡野和孤岛生活及其心灵的观察者和歌咏者,他倾其一生,像隐居一样潜伏在时代的深处,仿佛潜伏在另外一些地方,善于积年累月地藏匿在内心深处,以发现世界的细节和特征的真实性为职业。他是我们在自己时代见不到的安静的人,具有出奇的安静的个人状态。他去过山中,他去过郊区小镇,但他更热爱城市,他居住在城市中无人问津的地方,或许正是一个沉溺于电子屏面,借助虚拟空间独自写作的人。当然他也可以是艾略特那样坚硬的充满了横行气概和宏大忧郁气质的城市的解剖者。坚守心灵的秘密是要有见识、有意志的,因为这意味着有时候他也能守着废墟,公然罔顾巨大的、全面的时代之变,执意挽留着那些业已被时代割裂、坍塌的东西。他是一个很好的中介人,他觉得修辞既是世界自身的品质的发现过程,同时也是语言本身对存在内质的释放。比如有些品质时代已经抛弃了,但他不经意地仍在坚守,这种坚守充满赞叹或者吟咏,有着某种调侃般的幽默感;有些品质时代是不断调整的,转形赋体的,已经天然地充满了悲悼的意味。但这时他是一个并不沮丧反而多少有些雄心勃勃的协调人。

我心中的彭斯式的、陶渊明式的、王维式的、梭罗式的、奥尔多·利奥波德式的、寒山式的、高更式的、娜恩·谢波德式的、甚至《诗经》式的乡野或者孤绝之地的歌唱者,一个代表未来的语言艺术家,他是深谙现代人类命运之道的人。完全可以这样设定:很多时候,他喜欢住在偏远的地方,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小地方,被技术通过自然时空而不是它的手持刀斧同样完成了统一和切割的小地方。但是由于他胸怀城市,他比城市拥有更高的那个城市的视角,他总是能把一个小地方变成大地方。在他这里,罕见的心灵可以改变世界和万物的属性,在他的世界里,一个语言艺术家的世界里,世界没有小地方,任何小如故乡的地方都可以用现代性和人的心灵之善打开它,这种世界性觉醒方式,打开之后,它就是整个世界。

当然归根到底,正像如现代化是不可逆转的一样,更多的时候,我觉得一个乡野歌咏者的语言艺术家,由于在他的世界里未来比现实更重要,也更真实,他住在城市之中才是恰如其分的,如果待在偏僻的乡下,他可能会放弃精神的主动性。

因为城市是多元的,它有更多的触觉,只有有现代技术深度的城市才能打开视野。而且只要你善于观察和思考,城市总是天然地设计了很多关联万端的关联点、起始点、中转点和终结点,凭借它,我们才能实现对整个现代化的最高的综合。我觉得艺术就是要对某个存在所代表的整个存在进行最高的综合,以此展开对世界和人的再度理解、阐释和发现。只有城市提供的视角,你才能看到整个世界,才更容易找到在本质上驾驭它的捷径。

生而为人,不能没有远方和故乡。没有故乡,何以安魂?没有远方,何以建构我们的精神?惟有语言。作为技术风景的人类世界,魔性和神性并举的不等式释放依然如火如荼,它用现代化一再地摧毁了我们的远方和故乡,但它永远被语言所俯瞰和掌控,语言它是交流、沟通、理解的工具,但更是心灵意义上的内在存在感的实现方式,语言是可以突破现实让现实获得某种超现实意义和秘密界域的到达方式。

人和人类世界是故乡的产物,它要凭借远方升华自己。人一旦在语言中觉醒,远方或故乡并不一定在别处,它就在人的内生状态中,那种终究可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地无限觉醒的展开中。人类的现代技术主义的通感与融汇是很疼痛的,很悲情的,但也是重建式的优雅和安魂式的享乐高潮般的主体唤醒。

语言,世界开始或者终结的地方。语言艺术家,人类文体文学老套的表演诸神已经腻烦,我们的语言或修辞体系再也不能罔顾技术对整个存在体系的创世性变革,传统文体再也不能沉溺于自打嘴巴的鸵鸟政策和自私冷漠的乌龟壳策略之中,人不能再次沦为技术风景的傀儡,是该你出场的时候了,哪怕你即将面临命运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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